小大夫的沪杭见闻

 小大夫的沪杭见闻

          ——探寻现代医疗的足迹

作为北京大医院里的小大夫,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自然产生了走出去的想法,希望看看我们的这片天地到底有多大。从北到南,从天子宫阙到沪杭风光,两处各具魅力的城市在医院环境及医疗模式上有哪些不同?怀着对这个问题的好奇,对上海、杭州这两座城市的好感及憧憬,我们踏上了对沪杭一带医院及医疗机构的探访之旅。

2010.8.23  上海强生公司

由于火车晚点,我很遗憾地错过了上午与强生人力资源部门经理会面的机会,然而下午参观上海强生医疗学术中心,仍旧让我不虚此行。强生医疗学术中心其实相当于一个培训基地,通过销售直接联系到各个医生来参加包括腔镜、骨科手术、心导管等多项技术培训,并颁发证书,目前强生方面正在努力和国家有关部门联系,争取其颁发的证书能得到国家认证。在学术中心,我们有幸体验了用腔镜夹黄豆的基础技能训练,见识了用人造骨、猪皮、模拟人进行的手术训练,还有他们的内部员工培训,教授如何使用腔镜夹持各类手术器械等。该中心设置的培训课程主要包括模拟手术和动物实验,有专门的团队负责课程设计,此外还有后勤团队和负责实施课程的团队,总共加起来全中心员工不过十七八人。

2010.8.24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在来到中山医院以前,对它了解不多,这次参观令我惊叹于它所取得的众多医学成就。且不说那一个个灿若群星的医学大家如黄家驷、汤钊猷、陈灏珠——这些原来只在课本编者表里看到过的名字原来都出自中山医院——单凭以下几点,就会令人对这所医院心生敬意:黄家驷创始的中山医院外科如今在移植外科包括肝移植、肾移植、心脏移植等领域独领风骚;外科营养方面,小肠全部切除的“无肠女”在中山医院医生的妙手下不仅奇迹般地活下来并且生儿育女;心血管领域,该院医生葛均波发现心肌桥而命名了“葛氏现象”;中山医院自主设计实验成功的肺功能监测仪,其监测数据被作为全国肺功能参考指标沿用至今……

除了这些历史成就外,参观中山医院的门急诊与病房楼也让我们收获颇丰。门诊楼内便民的15层自动扶梯,各诊室外的电子叫号系统,连接中山医院各幢建筑的“风雨长廊”,病房楼里每层一边病房一边实验室的设计,以及涵盖了病历、检验、影像结果的电子病历系统、移动查房机,就诊一卡通等,这些充满信息化与人性化理念的设施都令人耳目一新,值得我们效仿学习。

2010.8.25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

华山医院与中山医院一样,都属于复旦大学附属医院,但与中山相比它拥有更悠久的历史和自己的特色。说到华山医院的特色科室,华山人告诉我们一句话,那就是“头大皮厚手长抗感染力强”,指的就是华山堪称全国翘楚的神经外科、神经内科、皮肤科、手外科、传染病科及抗生素研究所。神经外科方面,他们拥有全国最大的神外诊疗中心,素有“南有华山,北有协和”之说;华山的皮肤科为满足患者不断增长的需求,实行“全年无休”,他们的门诊大楼里有一层专门设为皮肤科诊室,在那里我们看到截止当天下午2时,就诊人数已经高达三千多人,他们还设有便民门诊,专供患者开药,本院自制的药物效果好且价廉,仅3-5块钱一盒;华山传染病科的翁心华教授是03年上海非典盛行时的功臣,而华山的手外科早已蜚声全国。

在华山,我们还试图询问一些关于高端医疗的问题,从前期搜集的资料我们了解到,他们的华东医院作为全国首家外资融资医院,向外界提供特需服务,虽然国家政策规定,公立医院的特需服务不得超过全院总服务量的10%,但种种消息显示华东医院的特需服务已经超过限制。但是具体情况如何,由于接待我们的老师及学生对这些情况也不清楚,很遗憾不能得到进一步信息。

2010.8.26 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

说到上海瑞金医院,大家可能首先想到的是陈竺部长,他就出身于瑞金医院,发明了轰动世界的攻克急性白血病M3型的“瑞金方案”,而血液科也成为了瑞金医院的领头科室,日门诊量占全院门诊量的1/3以上。瑞金医院的特色科室还有内分泌、创伤外科等。

在瑞金我们参观了他们的门急诊楼、病房楼,其信息化管理与中山医院颇为相像,不同的是它新建了自助挂号系统,方便病人挂号,并且实行专家门诊预约制,患者根据预约的时间前来就诊可以很快接受到治疗,避免了长时间等待。在瑞金的门诊楼内,我们看不到人头攒动的拥挤景象,患者可以在舒适宽敞的环境中就诊。

中午在与瑞金老师、学生的座谈会上,我们详细了解了上海市最新实施的住院医师大轮转制度。在这之前,我们对此已略有耳闻,但听到的多是怨言,因为这个制度导致了医学生在毕业后还不能落实工作,需要在完成三年住院医大轮转后面临二次就业的问题。但是听了相关老师的一番解释,以及正在亲历轮转的住院医的自身体会,我们对这个制度有了深入认识。

所谓住院医师大轮转,就是凡选择上海作为就业地的医生在毕业后,需要在指定的培训基地完成三年住院医师轮转,才能选择医院正式入职,轮转期间的住院医们相当于“社会人”,三年以后才能变成“单位人”。被入选为培训基地的医院大多为上海市的三级医院,具备雄厚的师资和医疗资源供住院医完成轮转任务,在轮转期间,住院医们被要求轮转包括影像科、麻醉科等的大部分科室,并学会相关基本技能,按照统一标准进行考核,而且医院会在各科室甄选出一定数量满足条件的高年资医生作为导师,执行带教任务,例如在瑞金医院,有轮转住院医约120人,带教医生59人,师生比约为1:2,可以为住院医提供多方位指导。

这样完成三年轮转后,临床医生能掌握基本的影像学知识,学会如插管、急救等基本的麻醉科技能,影像科、麻醉科的医生也能得到系统的临床知识培训,不仅能培养医生全方位的医疗水平,还能加强临床科室与辅助科室医生间的相互理解与交流,促进临床沟通,有助于医疗行为高效、准确、及时地实施,保障患者的健康与安全。不仅如此,规范的培训,统一的考核标准,能够提高未来医疗人员水平的均一性,减少医疗资源的参差不齐与分配不均,保证公平。同时,为了解决住院医关于二次就业的后顾之忧,上海市规定二级医院在从2010年开始实施住院医师大轮转制度两年内不能招收应届毕业生,即进入一个“休克期”,两年后开始招收第一批完成轮转的住院医,保证了二次就业并且在住院医轮转期间,工资待遇与同年资医生相同,这样在政策上保证了住院医的生活与就业,使制度能更好地被接受与落实。  

个人觉得,上海市住院医轮转制度才刚刚起步,最初难以被广大医学生所接受,看成效如何也需假以时日,但其中反映的理念和目标仍旧值得赞叹,希望这种尝试能够成功,为全国的规范化住院医培养提供典范。

广慈病房

在瑞金,我们还参观了“院中院”的广慈医院,这是一所由瑞金医院技术入股、香港某基金会注资成立的面向外籍人员提供高端医疗服务的医院,在瑞金医院门诊、病房楼里也能见到广慈外挂于瑞金的急诊室和病房。豪华的病房、优雅的诊室、与瑞金同样的医疗资源(包括医生、药物、诊疗设备等)、高出瑞金普通病房两倍的诊疗价格,无不体现出优质医疗服务的价值所在。所谓“高端医疗”,并不在于医生医术更加高明、诊疗技术设备更加先进,而在于高端的服务——从挂号到就诊到接受检查、治疗等,便捷预约、全程陪护、人性化诊室病房设计提供优质就诊环境,这些才是高端医疗的“高端”所在。

2010.8.27 浙江大学附属邵逸夫医院

在前三家参观的医院里,我们主要学习了上海三甲医院的信息化管理、人性化建设、出色的医疗成就以及上海住院医培养的相关政策,而来到杭州邵逸夫医院,作为全国首家通过JCI认证的公立医院,它展现给我们的又是另一番医院模式。

邵逸夫医院是由香港邵逸夫先生捐赠,最初委托第三方美国罗马琳达大学管理,现已全面移交中方浙江大学管理的医院,由于建院之初的5年里,该院全面由美方管理,所以医院的运行主要沿用美国式现代医院管理体制。在邵逸夫医院刘利民副书记的介绍中,我们了解到该院的四个突出特点:

1.灵活、流动性大的人事体制:全院员工采用聘用合同制,2年一签,自93年起已经解聘、不续聘47人次,这样能促进医务人员主动提高自身水平,保持危机意识,保证医疗服务质量,并且岗位分工细致,供设有266个岗位,做到人尽其用、位尽其能;

2. Attending 负责制:即主诊医生负责制,病房里对病人的管理不再是“主任-主治医-住院医-实习医”这样层层下放的等级式,而是采取美国模式,由任副高一年以上医生担任的Attending+ Fellow(未获Attending资格的高年资医生)+1-2名Intern(住院医)组成一个小组,全权负责该组病人从门诊到住院医疗事件的全过程,病人的发病情况、病程及诊疗经过能被详细知晓与记录,避免了中间环节可能造成的遗漏或误解;

3. 人性化护理模式:该院强调护理的人文关怀,专门设有护理副院长和独立的护理科,管理全院共920名护士,她们被分成40个护理单元同时为多个病区服务,而不专属于某个科室,并且设有全科护士和高级专科护士,定期进行培训,为病人提供多元化的护理服务。在邵逸夫医院病房参观,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所有护士身上穿着的不再是洁白的护士服,而是碎花小布褂,看上去亲切温馨,给病人带来回家的感觉。另外,我们还发现护士们手上会拿着一件类似手机的小仪器,经介绍才知道那叫PDA,可以通过扫描病人手上佩戴的身份牌上的条码,读取病人输液、给药的各种信息,还有核对、纠错功能,可以有效避免给错药、重复给药、漏给药等现象的发生,提高护理效率与质量,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4.药品收入少,主要依靠医疗收入:该院的另一大特色就是门诊不设输液室,病人需要输液只能去病房,目的是严格控制输液量,因为开放静脉会增加病人的感染机会,本该是治疗手段的下等之选,但现在医生开药一上来就选择输液,违背医疗处置原则的现象已经泛滥,邵逸夫医院能坚持这一点很让人欣赏。另外,他们严格控制抗生素的使用,对此有一系列的操作流程保证,有助于避免滥用抗生素造成的细菌多重耐药,这在滥用抗生素成风的今天实在堪称一面丰碑了。以上措施都有助于降低药品在收入中的比例,而来自医疗服务的收入占了大部分,刘书记在介绍中反复强调了“保质”的理念,就是把保证医疗服务质量作为医院追求的目标,而非医院的规模,面对目前不断增长的门诊量,他说需要适当控制下了,这种服务优先的医疗理念我觉得很值得其他公立医院学习,也符合公立医院回归公益性的政策要求。

2010.8.30 上海百汇医疗集团

在百汇医疗的上海华鹰诊所里,我们看到铺着地毯的候诊室里病人们正安静地翻阅着报纸,一些没有病人的诊室里医生正在通过电脑查阅文献,每个诊室配备一个护士台,护士们正在面带微笑的工作,过道里一面墙上摆放着出诊医生的简介和名片,可随手取阅……这样安静、舒适的就诊环境怎能不让人羡慕呢,不仅作为病人能享受贵宾级待遇,医生们也能很有尊严地提供医疗服务并随时利用连接数据库的网络为自己充电。

像百汇、和睦家、云南瑞奇德这些提供高端医疗的医疗机构里,以病人为中心的服务是他们理念的核心,他们高昂的收费也主要来源于医疗服务。许多公立医院也纷纷效仿建立自己的特需病房、外宾病房,提供高端医疗服务,一来是对医疗理念的革新,二来可以通过服务创收。这样的医疗模式因其昂贵的费用目前不可能成为主流,但其服务至上的理念对公立医院改革、对我们看待医疗行为的视角也具有启示作用。

短短一周,我们这群准医生遍览沪杭一带数大名院的风采,信息化、标准化、科学化、人性化是最直观而深切的印象。这应当会成为未来中国医疗的发展趋势。我们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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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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